和子豪分手后,我要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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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是五彩的,青春的感情是天女散花般的。芷秀的感情没有步入青春期就开始萌芽,生长。

  这天,两个人在一家西餐厅就餐的时候,欢欢忽然对他说:“我要嫁给你!”

  01

  初中一年级,14岁的她在生理心理的转换期成绩一点点下滑,志向不高,目标不定,未来渺茫。看着常结伴上学的晓雨和别人聚在一起潇洒地吃喝玩乐,她的心慢慢地摇摆倾斜。在一次晓雨的遨请下,她毫不犹豫地跟去了。在一起的有男生有女生,两两一起,耳语私磨,无拘无束,而她只把对同学子豪的爱慕藏匿于心,她为什么就不能如他们一样我的感情我作主呢?父亲在外常年不进家,母亲在父亲的暴力下出走几年没给音信,知道的姥姥怕她告诉父亲和奶奶总是缄口。跟着时常气急烦躁的奶奶常被罚饿肚子,对她的养育之恩久之没了感激,反而暗恨她生了这么个爸爸导致母离。她压抑,她苦闷,她常有无依之感,心中总想有个男孩靠靠,让幻觉中的安定感有个寄托处。

  看出欢欢不像是随意说的,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波澜不惊:“欢欢,你没喝多吧?”

  小曦订婚那天给我打电话:“和,我结婚的时候你会来吗?”

  在晓雨的帮助下,子豪顺利成了她“男友”。他们相互用学习资料,悄悄传递着喜怒哀乐,大都是芷秀诉说她在学校和家庭中的不满和苦恼,子豪则是倾听者,情犊初开的她揭开了异性之间神秘的面纱。经受了才发现它原本并没有那么圣洁美丽。热情在交往中也慢慢退却,甚至有了对他缺点的反感,芷秀感到子豪也不再那么热情时,母亲的狠心远离的寒意透了骨,她怕了被抛弃,与其等待,不如她先弃之。和子豪分手后,她呆在家不愿上学了,不识字的奶奶也不再强求。姥姥看她心意已定,就让她到远房姨开的医疗门诊学技。

  欢欢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要嫁给你!”

  “小曦,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说完我有点儿后悔了,我知道我极有可能不会去。

  社会的多杂反射在思维尚浅的芷秀心里也是浅的,15岁的她相信表面的一切。每天10多小时的劳务也不觉得累,打针、拾药……她慢慢学会,心无城府的她被收费室22岁的笑无关注,生活中一丁点的体贴就像温柔的和风,让她心驰神游,这不同于和子豪纯粹柏拉图式。笑无会趁机摸她的手,拥她的肩,异性相吸的天性让她喜欢和他在一起,虽然他是一个又低又黑瘦的男人。

  他心里又“咯噔”一下,知道欢欢认真了。

  那是一场我压根儿不想看到的婚礼。

  从来没有一个休息日,芷秀每天1点左右才躺到医院的病床上小睡一会儿。笑无的关怀像润滑剂,润滑着她的生活。她不想动了,笑无会把洗脚水端来给她洗脚,饭给她端面前喂。温热熏陶着她,她第一次感到一个人对她的重要性,她觉得她就是她快乐的来源,超越父母之上的情义至深至重。

  在两年前的一次酒局上,他认识了欢欢。最初,他对欢欢没有什么好感。欢欢年轻漂亮,活力四射,属于那种很时尚很性感的女孩。这样的女孩子在江湖上混,能做到出污泥而不染?鬼才相信。当时,他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再喝非出丑不可。合作方不依不饶,逼他再干一杯。他如果不喝,合同就签不成。他左右为难之际,欢欢接过他的酒杯一饮而尽……这杯酒一下子就把双方的距离拉近了。接下来,顺理成章的,两个人就掰扯不清了。他看得出来,欢欢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在他们相处两年多的时间里,没跟他提过任何要求。他心里过意不去,要给她买首饰买衣服买化妆品,她都一一拒绝了。有一次竟生气地对他说,我是真心对你好,不是图你的钱……说实话,他挺感动的,有过娶欢欢的非分之想,但又一直下不了决心。

  “和,我们的赌注,我输了。其实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来,其他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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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了好久没说话,想象着电话那头的小曦可能正低着头,拨弄着自己的衣角,脸上满是无奈,心里全是惭愧。

  这一切都被姨夫医明看在眼里。他找机会解雇了笑无。芷秀相信他说的笑无配不上她,为了她的将来好,但暗里仍和笑无来往。

  此刻,欢欢说要嫁给他,心里既激动又忐忑,她是不是真心的?因为曾不止一个女孩说过要嫁给他,他知道她们是另有所图。想到这儿,他对欢欢说:“欢欢,你要钱要车要房子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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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后的芷秀虽然物质不宽裕,但向来把钱视为来来去去的过手客。发工资了,给姨买心仪的东西,给姨夫买爱吃的水果。钱没了,不花了。为人开朗,健谈,心无芥蒂。口由心出,这么一个爽快的还像孩子的含苞欲放的花骨朵,每天在医明面前摇来晃去,他污泥的心时不时地想看看摸摸,但理性还是牵制住他,虽然多次蠢蠢欲动。借一次进药品之际,他还是借理由带上她。天真的芷秀为自己能够有外出转悠的殊荣倍感骄傲。毕竟沾亲在此,她兴高采烈地打扮一番后坐上表姨的车。

  欢欢打断他的话:“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你这个人。”(爱情小说)

  “小曦,要结婚了,你开心吗?”我开口了。

  在A市,批发完药后已是彩灯渐闪,芷秀陶醉在陌生的夜景里,尚未防卫之心的她把自己的信任完全送给了这个姨夫。

  他说:“欢欢,我要是不同意呢?”

  “不开心。”顿了几十秒之后,电话那边传来三个字,声音很低,我却听得格外清晰。

  “芷秀,饿了吧?吃饭去。”

  欢欢说:“我就从这24层楼上跳下去!”

  是我预料中的答案。“那赌注只是个玩笑,你别太在意。对了,祝福你。”

  在单间里,医明挨着芷秀坐下,并要了瓶烈酒,心在欲望的汹涌的大海里翻滚。

  他一下子把欢欢抱在怀里,拨弄着她的长发,说:“欢欢,我今天就回去跟桂花离婚!”

  “但是我知道你们当时都是认真的,其实我也是。和,说实话,我好瞧不起现在这个糟糕的自己。”小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甚至觉得电话那边的她小心翼翼地捂着听筒,生怕被谁听到她的谈话内容。

  “芷秀,难得放松,陪姨夫喝一杯。”

  当年他还在建筑工地上搬砖头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嫁给他,是桂花不顾家人的阻拦嫁给了他。他曾发誓,这辈子要混出个人模狗样好好报答桂花,让桂花跟着他吃香喝辣,风光体面。后来,他当了小包工头,再后来,他当上了建筑公司的经理……如今,儿子都上大学了。他好意思跟桂花提离婚吗?现在,欢欢忽然抛出这个话题,他有点心动了。桂花是个农村妇女,没有文化,膀大腰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更不会说“我爱你”之类的话。给她钱也不会花,舍不得买衣服,不愿去美容。似乎生来就是劳碌的命,走在路上看到一个空矿泉水瓶子也要捡起来……

  “小曦,你别多想。”

  “我……不会喝酒。”

  看到他回去,桂花又惊又喜,忙给他端了一杯热茶:“先喝点水,我给你做饭去,想吃啥?”

  02

  “什么都是学的,什么都有第一次。”

  他不去看桂花,硬着心肠说:“桂花,我们离婚吧。房子归你,儿子我抚养,我再给你一个30万元的存折。”说着话,他把存折拍在了茶几上。

  小曦是我毕业以后认识的东北姑娘。但她没有东北姑娘的豪迈洒脱,却有着南方女孩的文静秀气。

  想尝试的芷秀没有再推辞,闭眼猛地一杯,火辣辣的液体焚烧着五脏六腑,红晕浸上原本不太漂亮的脸颊颇添几分娇柔。人生难得几次醉?醉又如何?有姨夫在,还能回不了家?芷秀在他的推让下又喝了一杯,头胀眼迷醉,既而沉睡。在车上,所谓的姨夫玷污了她。

  桂花手里的碗“啪嗒”一声掉到地上碎了。好半天,她才哑着声音说:“俺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强扭的瓜不甜,离就离吧。”

  我第一次看见小曦是在刚进公司的第二天,她迟我一天应聘,那天她踩着高跟鞋,穿一袭淡蓝色长裙,知性优雅。公司里好多同事开始躁动:看,来美女了。

  芷秀醒时已是深夜,车正行驶在幽暗的高速上,是风的呼呼声和凉气清醒了她,只感到自己的下身疼痛,上衣的扣子有一只斜扣着,这是怎么了?依稀记得什么又似乎是幻觉。芷秀费力地思索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或许是自己醉后荷尔蒙的错乱吧?

  刚刚办理离婚手续,他就生病住进了医院。医生的诊断结果是:他到了肺癌晚期,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两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很快成了最好的朋友。

  “姨夫,酒太烈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难道这是报应?欢欢整日以泪洗面。

  她告诉我她是在兰州读的大学,我说我也是。

  “快到医院了,休息一夜就过来了。”

  桂花来到医院,拿出了那个30万元的存折。

  她说她男朋友是甘肃人,我说恭喜你以后成为西北媳妇儿。

  到医院姨还没有休息,她敏锐地嗅到芷秀身上的酒味。

  他一时慌乱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告诉我她男朋友名字叫楚宁,我说真好听。

  “芷秀,很累吧?姨送你回房间休息。你怎么走不稳?”

  桂花一脸真诚地说:“俺要这30万也没地方花,你拿去看病吧……俺捡破烂也能养活自己。”

  她说他们恋爱五年了,我说真难得。

  “下身疼。”

  看出桂花不像是在说谎,他这才接过存折装到了自己的口袋里,说:“桂花,我对不起你……”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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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小曦认识三个月后第一次看见她的男朋友,楚宁,那个她天天挂嘴边的人,那个名字很好听的人,那个她每次打电话都柔声细语温柔以待的人。

  “怎么回事?”

  桂花一边擦拭着眼角一边说:“既然到了这一步,安心养病吧,啥也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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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酒醉了醒来就疼了。”

  后来,主治医生给他赔礼道歉。原来他给误诊了,他没患肺癌,只是一般的肺炎。

  小曦挽着他的胳膊向我介绍:“和,他就是楚宁,我男朋友。”

  芷秀感到姨的身子抽动了一下,心才感知到什么,无数个苍蝇钻入体内。姨脸色铁青着脱下她的下衣看后丢下芷秀奔向医明……

  他对欢欢说:“欢欢,抱歉,我们不能结婚,我不能丢下桂花不管……”

  我瞪大了眼睛。小曦从来没跟我说过她男朋友帅地无边无际,也没给我看过任何楚宁的照片。

  芷秀明白了一切,她瑟瑟发抖着,无论如何不相信这一事实,他是她的长辈她的姨夫呀!她才15岁,她还不知道真爱的起承转合,抑扬顿挫,爱的天空已是阴云笼罩,昏天黑地。姨回来了,扑通跪在芷秀面前:

  欢欢说:“为什么?就为那个存折?”

  我只知道,楚宁是甘肃的,甘肃哪里的我不清楚。他们恋爱四年,感情有多深我不知道。他住很远的地方,所以小曦每天早上起很早挤公交来上班。

  “姨对不起你,为了姨,为了姨的家,你不要把这事告诉家人,我多给你钱回家,以后多个心眼。”

  他点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30万元的存折递给欢欢。欢欢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只有3元钱,并非30万!

  我们一起吃饭,楚宁点了很多菜,要了三碗白皮面。我突然想起小曦说过她爱吃米饭,几乎不怎么吃面。

  芷秀感到无颜面见笑无,没支声地悄悄地回了老家。她憋闷她消沉,她思不懂五官仁义之人为什么会做如此卑劣的事来。她在网吧常彻夜不归,玩游戏,和陌生人胡侃。她不再苦苦地用纤纤淑女约束自己了,一切随心出发。工资一扫而空后,忍受不了“一穷二白”,在姥姥面前哭闹下才知道母亲的地址和电话。她恨,别的母亲对孩子关怀备至,她竟如此狠心一走就是几年不闻不问孩子。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怎么会主动找她?她残缺的家庭温暖和母爱要谁去弥补?

  欢欢看看他,看看存折,大惑不解。

  “小曦,给你来一碗米饭吧。”我说。

  母亲在车站接了她,没有久别重逢的狂喜。几年未见能认出女儿便是爱的表现了吧?芷秀冷冷地想。

  他垂下头,万分愧疚地说:“桂花一个字也不认识……”

  “不用了不用了,这家店里面好吃。”小曦拦我。

  “我托人给你找好了厂,歇息两天就可以上班了。”

  那家面的确很好吃,可我却隐隐约约感觉小曦吃得很艰难。

  芷秀想要的炽热紧包裹的母爱显得如此地淡淡,浮上来的多年的酸楚强夺下去
,丢下东西自顾向前走去。

  楚宁说请我们吃饭,但吃完饭是小曦买的单。我心里有太多疑惑:为什么是小曦买单,是因为小曦管账?为什么吃饭期间他们没什么交流?为什么他要给小曦点个白皮面?他不知道小曦不爱吃面条?为什么他没帮小曦夹菜?为什么小曦跟我说说笑笑的时候他看小曦的眼神很奇怪?

  这个年龄的感情来得真切,去得茫然,也算刻骨铭心的感情在岁月的磨洗中渐行渐远。母亲看她花钱大手大脚,第一个月工资就逼她交出一半。正值逆反期的芷秀如何接受得了,她凭什么?我需要母爱时她无影无踪,我挣钱了是她女儿了,要尽孝了。她心里叽咕着和车间女友共同租了房,远离母亲的束缚。

  这些疑问我没好意思问小曦。

  慢慢地和比她小一岁的车间的空实熟识了,笑无般的关怀延续,虽少了他略见成熟般的胸襟,但同龄和老乡的关系让他们的话题越来越多,走得越来越近。他又成了她的倾听者,理解者。心性尚未成熟的他们甚至谈到将来的话题。然而空实承受不了长时间的劳作,三个月不到就辞了职。为了和她在一起,奔命地拿着18周岁的假证件找工作。一无技能二无特长的他犹如奄奄一息的老人,不得不弃之而归家。芷秀又一次经受了分离后的决绝,曾经紫丁香般的约定和山萌海誓风吹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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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岁的她显得爱不动了,也不想爱了,老老实实地辛苦做工,心智在磨砺中一步步踏入真正的成熟。任性褪色,幼稚遣散,也明白了攒钱的必要,更顿悟并理解了母亲淡然后的深情,一声不吭地提着衣服又回到了母亲身边。她第一次看到母亲的泪,一刹那明白母亲承受的众多无奈和不得已。芷秀乖了,在母亲的引导下,她自知文化的重要,下班不再乱跑,而是静静地呆在屋里看书。

  周末我叫了很多同事来家里聚餐。楚宁也来了,作为小曦的家属。

  二年后,她提升了车间班长,毛毛躁躁的她沉静稳重,做事有头有尾,顺当得体,人事处理分寸拿捏到位。26岁的车间主任刘箭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这她不是感觉不到她曾经如此轻率地一次次进入自认的爱里,其实更多的是朋友的异化。真正的爱应产生于身心成熟之后,它是有韧性的,宽广无量的,经得住任何时间空间的拉拽,而且是超人的,能挑战自己挑战任何外在的世俗杂陈。腥风血雨般后的她怎敢再轻易尝试五味杂陈般的感受。子豪,笑无,姨夫的影子一直清亮在心海深处,对于成人海般的心她更不敢跳入,否则又是一场死之劫。

  同事们都是第一次见楚宁,夸他长得帅,顺带指责小曦有个如此个帅气的男朋友还藏着,不够意思。

  刘箭比她晚一年进入厂,经济管理系毕业。芷秀与年龄不相仿的老练、沉默、钻研、不低俗慢慢滑入他心,他不是一个浅薄低俗的男子,他明白爱的负荷和担当,从不会轻易任质化的爱泛滥,可面前这个小女孩像高山上的海市蜃楼,引他一步步进入爱的山峰。

  楚宁自豪地笑。

  在这个四季无明显更替的城市,景物也无明显的更换,风穿过层层高楼大厦到达之后也不那么撩乱,性情温和的刘箭爱的表现也是温和的。每个夜班他都默默地提前订份快餐;有雨时会送她一把伞;工作被困时,他会及时解围,没有艳丽鲜花的点缀,没有意外的惊喜,也没有特别的浪漫,一切以现实的形态出现。是涓涓细流,轻轻和风,潜移默化地渗入生活的角角落落,这即不同于笑无的狂风,也不同于空实的夏雨,来得快去得急,更不同于医明的虚伪中的阴沉。他的表现是亮丽的,透明的,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高文化光晕让芷秀必须高姿态的仰视,在工作语言的交流中他出口的很多专业词语她必须牢记回家翻阅还迷惑真正的含义。文化的横差使思维的错位总让她望而却步,她压制自己,她怕了拥有后的空空。

  楚宁跟大伙儿在外屋聊天,时不时传来阵阵笑声,只是自始至终我没听他谈起过小曦。

  又是一轮夜班,她领着车间里的二十多个人把工作尽量赶早完工,可以各自小憩一下。大家也都乐意事半功倍,各人尽施才智,效率成倍增长。这夜也不例外,工作零点刚过就陆续结束,各在各自的车桌上休息。

  小曦在里屋帮我摘菜洗菜打下手,我忙了两个小时做了满满一桌菜,也煮了小火锅。大伙儿都客气地表扬我能干。

  刘箭习惯性地醒来,他这次突发想法,何不亲自给她宵夜?想到做到,他立即动起手来,完后小跑向车间,此时的芷秀正站在车间窗户前挑望。她习惯了这个时间点等她,她思忖着是怕了劳燕各飞,还是对他不同于以往。她清楚他们两个虽在同一天空,可一个直线高飞,一个直线低飞,可她时时压抑的感情总无形地泄露。

  楚宁嘴里塞满菜,一边开啤酒一边说:“这是我在兰州这么长时间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一桌菜了……”

  “芷秀,刘主任又该来了吧?你明明喜欢他又何苦压制,趁年青好好爱一场又如何?”

  我刚要谦虚地表示他太夸大其词太过奖了。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突然一本正经地说:“你们都不知道,小曦做的菜可难吃了,特难吃……”

  “太苦了,怕。”

  气氛顿时尴尬到了极点,我感觉空气都要凝固了。小曦扒拉着碗里的菜,脸色很难看。

  “你这样就不苦不怕了。”

  大我们六岁的女同事立马举起酒杯招呼大家:“来来来,干杯,别辜负了美食。”所有人举起酒杯,碰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又开始说说笑笑。一杯酒下肚,似乎已经没人记得楚宁刚刚说了什么,也没人再去关注小曦脸上读不懂的表情。

  是呀,为什么退缩呢?那几次只不过打爱的幌子历练感情,就像儿时的过家家,而今是认真的略懂爱的,就再随性一回又如何?

  那天大家喝酒聊天闹腾了一下午,小曦喝得脸蛋红红的,走路摇摇晃晃。晚上便索性住我房子了。

  “芷秀,尝尝我第一次做的宵夜,心意全在其中。”

  楚宁跟其他人一起离开。只是没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对小曦说:“给我打车钱。”

  “改天我也做饭给你吃。”

  小曦指着她的包:“自己拿。”

  “真的?”刘箭颇感意外,又惊又喜。

  楚宁拿了钱头也没回就走了。
我送他到楼下,他忽然说:“其实我跟小曦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

  说完这句话楚宁就上了出租车,留下我呆在原地一脸的疑惑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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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收拾完一片狼藉的屋子,洗漱结束已是晚上十一点,小曦因为喝多了睡得正酣。我帮她掖被角,她突然迷迷糊糊醒了。

  “碗你都洗了呀,我还想着帮你收拾呢,怎么一下子睡着了。”小曦揉着惺忪的睡眼说。

  “小曦,你喜欢楚宁吗?或者,他喜欢你吗?”我想起楚宁说的话,压不住心里的疑问与好奇,直接跳过她的话。

  小曦愣了一下,似乎一下子清醒了,她犹豫了半晌说:“谈爱太奢侈。”

  那天晚上我们几乎没睡觉。小曦第一次掏心掏肺跟我说了所有一切,关于她,关于楚宁,关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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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曦大一第二学期就跟楚宁在一起了。她说楚宁送她第一份礼物的时候她就答应做他女朋友了,因为她当时正好也喜欢楚宁。那个时候他们是人人艳羡的小情侣。

  大学期间他们分分合合过三次,好在最后还是在一起。

  毕业后小曦没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留在了甘肃。小曦说其实她并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没办法,这里有楚宁。

  楚宁一年之内前前后后换过七份工作,跳槽成瘾,导致严重的眼高手低,最后干脆不上班窝在出租屋,打麻将成了他的日常。

  小曦每天早出晚归上班赚钱,她的工资不多,但是必须担负起两个人的日常开销。周末的时候小曦跑出去发传单,她说发传单的钱够她给楚宁买T恤了。我听得又生气又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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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宁依然吊儿郎当游手好闲,整日混在各种麻将馆。小曦气不过,冲进麻将馆掀翻了麻将桌,她狠狠地扇了楚宁耳光,大吼:“你跟麻将过去吧。”

  楚宁红着脸冲过去揪住小曦的头发,将小曦扯出麻将馆,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她像个泼妇,骂小曦没给他面子,让他以后在牌友面前还要怎么混。小曦含着泪甩手离去,楚宁扭头返回麻将馆跟其他人道歉,低头哈腰说是自己扫了他们的兴,并保证以后会管好自己的女朋友,不让她任性胡闹。

  小曦跟楚宁大吵后没回家,在我房子住了两天。我问她:“小曦,你为什么不跟楚宁分手?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她说:“我离不开楚宁。我知道他就是个混蛋,没有任何责任心。我知道我们在一起很累,结婚后可能会更累。可我没办法,从沈阳到兰州,我只有他了。我不敢想象没有他的生活。”

  “你只是不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可明明是你一直在照顾他啊,你不相信离开他你就可以甩开这个糟糕的自己,不相信没有爱情你依然可以活,更不愿意承认一直以来的坚持其实一点都不值得啊。小曦,你怎么这么傻。”我越说情绪越激动。

  “我只是习惯了。选择一个人,就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这是命。”小曦突然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

  第三天楚宁给小曦打电话:“回来吧。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打麻将了。”

  小曦接完电话就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我劝她:“你有大把的时间,有大好的青春可以重新找个爱你的人。别再为难自己了。”

  “我自己选择的人,就得自己受着。等以后结婚了,有了小孩,他有了压力,自然就会努力上进了。”小曦说完就走了。

  我想不通小曦的执迷不悟,也搞不懂他们之间明明不爱了却还在一起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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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的冬天说来就来,小曦上淘宝给自己买了100多块钱的厚外套,却拉着我去专卖店为楚宁买了800多块的羽绒服。我看着那样的她哭笑不得。

  第二天我问小曦:“昨天买的羽绒服楚宁喜欢吗?”

  “人家说那个颜色他不是很喜欢。”小曦轻描淡写。

  楚宁生日那天小曦花300多请他吃了火锅,小曦过生日时楚宁带小曦吃了六块钱的牛肉面。

  小曦大部分的工资都被楚宁打麻将输光了。公司里有人骂楚宁就是个人渣,亏得一副好皮囊了,为小曦打抱不平。小曦只是笑笑,从不反驳。有年轻客户追小曦,小曦一口回绝:“我有男朋友。”

  楚宁还是不断跳槽,找的工作干不到三天就辞职,原因五花八门:工资太低了,环境太差了,老板太抠了,经理太傻了,主管太严了,晋升太难了……

  小曦无奈地叹气:随他去吧。

  春节之后小曦跟楚宁回他的老家订婚了。我死活说不出恭喜。订婚那天她给我打电话,说了不到十分钟,她说楚宁跟一帮朋友打麻将去了,她说她现在已经麻木了,心死了。

  我问她:“小曦,其实你早就不爱楚宁了吧,你只是习惯了,习惯有他的日子了,对吧?”

  小曦没有正面回答我,她只是说:“我可能跳进火坑了,好讨厌现在这个没出息的自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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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节之后小曦跟楚宁举行了婚礼,我没能去参加。我给她发了红包,写了一句话:所有爱都该被祝福,新婚快乐。

  她回我:万丈深渊,我认了。

  同事嘀嘀咕咕骂小曦傻,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嫁给那样一个人,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

  可是爱情这件事,从来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往往无力改变结局,谁又能保证自己没有爱过人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