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杨老师这么一问,父亲沉默很久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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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爱,是两棵树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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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大概五六年没有回家乡所在的县城了,发展变化很大,令人惊叹!高楼林立,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人群熙攘。突然,在陌生的人来人往里他看见了高中时的班主任杨老师。他急忙走上前去,热情地握住杨老师的手打招呼:“杨老师,这么多年没见面了,身体好吧?”“还行!我已经退休三年了,现在一家私立学校发挥余热!”杨老师说话风趣,待人和蔼。两人闪到路边的树荫下,坐到石凳上亲热地叙起旧来。当年的老师当年的同学一一探问,大都过得挺好。所有代课老师中唯有教数学的李老师很不幸,五十岁不到,患了脑中风,媳妇离婚带走了女儿,一个人在县老年公寓孤苦地生活着。他们同学当中要算高彩凤很出格,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惊世骇俗,她竟然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退休工人,那男人的女儿比高彩凤小不了几岁。高彩凤从师范学院毕业先在乡下教书,后来调到县中,谈了好几个男朋友,不是人家看不上她,就是她看不上人家,一晃几年便成了大龄剩女,要找个合适的对象更不容易了。

那年,李君和方芸在北方一所重点大学里读书,他们是一对让人羡慕的情侣,他写一首好诗,她画一手好画,人们都说他们是“金童玉女。”李君来自江南小镇,方芸是地道的北京女孩,她们初见,就如宝玉初见黛玉;“这个妹妹,我是见过的。”

 

“陈阳,你们俩高中时不是在谈恋爱吗?最后怎么分手了?”听杨老师这么一问,陈阳心里猛地像刀扎似的疼痛。

相恋四年,毕业的时候,方芸把李君带回家。母亲问他的家世,李俊一五一十说了。方芸惊觉自己的母亲变了脸色,然后拂袖而去,下了逐客令.“怎么了?”方芸忐忑地问母亲。母亲说,“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搞武斗,是李君的父亲把她父亲搞死的,那时,方芸还小。母亲说;“你能嫁给他吗
你嫁给他,我宁可撞死。”李君不相信,回到南方小城,疯了似的去问父亲。父亲沉默很久才说;“文化大革命那阵太乱了,有些事,说不清……”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唉——!是我对不住彩凤,先提出分手的。两地分居,工作不在一起,况且上大学后我有了新的女朋友。说实话,她比彩凤长得漂亮迷人,家境也好。毕业我们都留在省城,水到渠成建立了家庭。”

刹那间江河逆流,一对相恋的人,因为上一辈人的恩怨就要画上句号。

莉莉从小就生活在巴洛可市的乌兹堡,这是全德国最美的小镇。而她的姐姐菲姬是这座小镇上最有名的美丽女孩。姐姐有一副妙曼的身姿,会说话的大眼睛,性感的双唇。而莉莉,却像父亲一样,笨笨的身材,木讷的眼神。在姐姐身边,莉莉感到自己真像只丑小鸭。

“那你们现在生活可幸福、美满了?”杨老师笑呵呵地问。

怎肯心甘?方芸跪在母亲面前,求母亲放爱一条生路。母亲说;“除非我死,否则永远不可能。”母亲为她守了20多年寡,她如何舍得这如血亲情?方芸绝望了,哭着对李君说分手;“除了你,我一辈子不嫁。我等你,哪怕,从青丝,到白头。”李君泪流满面地抱着她;“除了你,我谁也不娶,哪怕等到来世。”那是在上世纪80年代,那是爱情
誓言。他们相约,一辈子不分开,永远为对方坚守爱情 。

然而,莉莉却有着一颗敏感善良的心。她喜欢看鸟儿自由自在地飞翔;喜欢在农场里亲吻微微绽放的紫色薰衣草;而让她最开心的,是看到那个每天骑车经过门前的英俊男孩。可惜,莉莉是个自卑又害羞的女孩,她不像姐姐会快乐地大笑,热情地迎上男孩的目光。她只敢卑微而甜蜜地幻想着。

“一切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不好不坏的社会,不好不坏的家庭,不好不坏的工作,不好不坏的生活!”陈阳答得模棱两可,“人一辈子像苍蝇一样瞎碰瞎活哩,为表象迷惑,眼睛就像蒙着一层布,黑灯瞎火地走路,等明白了已经悔之晚矣!”

毕业五年后,他们依然我行我素,根本不理父母相逼;有人提亲,他们都一一拒绝,他们心中的恋人只是对方。后来,他们偷偷约会,背着双方父母,因为,空间怎么会隔断彼此间的爱情
啊!这五年,方芸在北方,李君在南方。每隔两个月,她就会坐火车去找他,从北京坐到那个小城,有时只买一张硬座,只为省下点钱为他买些补品。他太瘦了,她看着心疼。这一奔波,就是五年。五年,从北京到小城,有着方芸一路的爱和欢喜,她背着母亲做这一切,只说是出差,其实,不过是看一眼远在南方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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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老天听到莉莉的祷告,男孩终于出现了。她屏住呼吸,眼神迎向男孩。正在这时,让她脸红心跳的奇迹出现了——男孩居然停下了车,向自己走来。她有些不敢相信,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嗨,我叫约翰!”男孩主动伸出手来。莉莉轻轻地颤抖着也伸出手去,这是一双温暖而修长的双手。莉莉瞬间感到眩晕。“我叫莉莉。”她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小声地介绍自己。

“你在你们那一届同学中发展得很不错呀,在省城买了房,工作稳定、媳妇漂亮、儿子可爱;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让你称心如意的?”王老师关切地问。

28岁那年,李君来找她了;“我们私奔,或者,一起殉情吧!”原来,他家里出了事,母亲去世了,他是独子,父亲给他跪下说;“儿子,你结婚吧,我求求你,咱家的香火不能断了呀!”为了让他结婚,父亲长跪不起!李君坐了十几小时的火车来找她,想和她一起私奔。方芸沉默了。这份爱情
,代价太大了,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爱情
伤了他父亲的心,这样的固执虽然忠贞,但多么自私呀!“不!”方芸说,“我不和你私奔,你没那个自由!我也不和你殉情,你必须照顾风烛残年的老父亲。去吧,找个好姑娘结婚吧,我不怪你。因为,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李君抱住她,放声痛哭,似杜鹃的啼血呜咽。他没有想到,自己心爱的姑娘是这样的大度,为了他一家人的幸福,居然对爱放了手。他劝她;“你也结婚吧,别等我了,来生吧,来生,我一定娶你。”

“你可不可以帮我将这封信交给你姐姐?”约翰从怀里拿出一封粉红色的信,上面有着玫瑰花的图案,还打了一个小蝴蝶结。莉莉瞬间就明白了,那一定是写给姐姐的情书。莉莉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下从希望跌到了谷底。但她还是得强挤出笑容说:“没问题!”

“结婚后我才发现我媳妇一切都好就是心眼小、多疑、脾气暴躁。她很爱我,她要把我像鸟一样养在她的鸟笼里,像鱼一样透明在她的鱼缸里。我从外面出差或者学习回来,翻提包、翻钱包、翻手机,名副其实的‘三翻’老婆。总担心我背过她交往别的女人。经常因为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隔三差五就赌气、吊脸、吵架,弄得全家鸡犬不宁,烦死人了。”

方芸摇摇头;“此一生,再难与他人相逢相知。我就当棵守望的木棉,站在风中,等你!”

约翰开心地笑着对她说谢谢,转身离开了。莉莉忧伤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忽然回头,对莉莉说:“你身上的香水味道很好闻。”还俏皮地对她眨了一下眼睛。莉莉低落的心情又开心起来。至少,他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香味。

“是不是你真有哪方面的事情才惹你媳妇不放心?”

最后一面,李君送给方芸一枚双玉蝉,珍贵的祖母绿,是他家的传世珍宝。两只蝉,并肩而立,那样痴情地看着对方。李君说;“虽然不是价值连城,等你老了,不能动了,就把它卖掉,它,可以养着你!看到它,就是看到我了。”方芸扑入他的怀中恸哭,这个男人,连她的老年都想到了,怕她一个人过不下去,把传世珍宝给了她。这一生,爱一场,值了!方芸送给李君的礼物是一幅画,那是她画得最好的一幅画——两棵木棉树,开满了花萼,一朵又一朵。她深情地说;“那是我的盼望,盼望来生,我是其中一朵,而你把我摘下。”

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五年,莉莉来到了大学。她把打工赚的钱都拿来买了香水。21岁的莉莉拥有很多款香水,迪奥的魅惑,范思哲的牛仔,兰蔻的奇迹……整整27款香水。只有在擦着不同香水的时候,莉莉才感到自己也是个有魅力的女孩。

“王老师,绝对没有!你想我在单位也不是带‘长’的,就一个普通职员,没官没权谁理你呀!”

结婚那天,李君把画挂在新房里,泪流满面。那两棵木棉树,一颗是他,一颗是她呀。她没有离开,在他的心里,在他的灵魂里。两个相爱的人相约永不再见,永不再联系。是因为,善良的方芸想让他把一颗心扑在家里.

关于约翰的记忆,早已定格在乌兹堡的清晨里。后来,约翰再也没有骑车经过她家门口。因为,在收到情书的那个傍晚,姐姐菲姬就把这封情书放到了她收藏的有着一百多封情书的抽屉里,从来没有打开过。他在信里写了什么呢?也许都是那些甜言蜜语吧。再后来,莉莉的家从小镇的东边搬到了市集边上。

“女人大都有吃醋心理,哄哄就过去了!”王老师安慰说。

之后20年,他们再无任何联系,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从此,真正的天各一方。这20年,方芸做生意,成了北方著名的画商,她在北京开了一家特别大的画廊,而且长期去国外买画卖画。不过,她还是一个人,虽然有很多追求的男子,可她总是微笑着摇头。此时,方芸的母亲早已经过世,弥留时拉着她的手说;“孩子,妈对不起你,耽误了你的一生。你去找他吧。”方芸哭了,这话,晚了20年,他已有妻有子,她还能去找他吗?

第二年的秋天,在姐姐出嫁的那个早上,莉莉帮姐姐整理衣物,在一摞厚厚的书信里,找到了那封曾经让自己失落的情书。粉色的信笺还未褪色,里面是一个男生的字体:“亲爱的菲姬,我是你隔壁班的里昂,每次在学校里都不敢面对你美丽的眼睛,可是我仍然深深地爱上了你……最后顺带说一句,帮我送信的约翰喜欢上了你的妹妹,如果你们姐妹俩也喜欢我们,明天晚上七点就在旧缅因桥下见面吧!”

“也许!王老师,咱们暂且聊几句,我还要走几家亲戚。以后有机会我召集几个要好的同学咱们好好聚聚!再见!”

原来喜欢姐姐的是里昂,自己一直都误会约翰了,莉莉的心微微疼痛起来,不由自主地落下了泪水,为自己轻易就丢失的爱情。如果不那么自卑,也许结果会不一样吧。

“再见!”

伤心的莉莉不由自主走到了旧缅因桥下,一切都在改变,小镇也在变,可自己还是那个自卑而平凡的女孩。今天她没有擦任何香水,即使擦世界上最奇妙的香水又能怎样呢?约翰再也找不到了……

忽然,一个声音仿佛从遥远又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嗨!”一回头,莉莉看到了一张刻在心里的笑脸,是约翰温暖熟悉的面容。一切是多么不可思议,顺着旧缅因桥下粼粼的河水,莉莉看到了心爱的男孩缓缓向她走来。她屏住呼吸,再次听到了他的声音:“是你吗?莉莉,你还是那么可爱。”

原来约翰这些年每次回小镇,都会到旧缅因桥边走走,没想到真的和莉莉相遇。牵着约翰的手,莉莉明白了,香水其实是没有味道的,只有自信的女孩才能体会到真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