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第一次出现在河马眼前,说起来连吵架都算不得

1

我们的故事只有一次,请允许我孤注一掷

“ 我爱你是我的事与其他无关 ”

小燕子第一次出现在河马眼前,是在1997年的秋天。

小时候做作业的时候,会语文做一点,数学做一点,这时,妈妈就会过来说,做作业要专一,要先把一科的作业做完再去做其他作业。

今天是我们吵架后断断续续未联系的第27天,说起来连吵架都算不得。我们已经在一起了902天了,不会写流水账的记录,仅当自己的回忆了。

做为清溪小学新任校长的千金,小燕子一出场便轰动全班,不仅因为她是校长的女儿,还长得好,穿得好,据说学习也好。

多年以后,再次接触到专一这个词,是从一个朋友口中说他的爱情观,所谓的专一就是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只喜欢她,等到分手后再去喜欢其他人。

故事里开始喽:

两条可爱的小辫子,一晃一晃。

这跟我自己概念里的专一有相似之处,我以为,专一是喜欢一个人就老实地喜欢她一辈子,纵然有许多不安分的因素,可只要照顾好你那颗安分的心,也许一切都不会多么难吧,当然,这只是也许、和可能、或许是一个意义上的词,在我们现实生活中渐渐被没有也许,不可能所取缔。

我们在2016年8月份以相亲的形式认识,一开始没想着会在一起,我只是形式化的去见一面,因为母胎单身二十多年,不知道什么是谈恋爱,一直想着我的白马王子是以一种特别浪漫的形式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在8月的某一个周六下班后我们约在了家附近的商场,约好是7点,由于你下班晚了推到了7点半。我早早的就到了,在商场附近溜达,7点30快到了,你打来了电话,你说你到了,我不经意的说我看到你了。可能缘分就是这么巧,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两个人,可以隔得远远的一眼就认出来。

干净白皙的脸蛋儿,笑起来还有小酒窝。

我们的故事只有一次,请允许我孤注一掷

我们约在了商场一楼的必胜客,随意的聊着天,因为不是一眼看上的,我还是比较随意的,一看你就是相亲有经验了,时间、话题都把握的刚刚好。

坐在第一排的河马,此时正把红领巾含在嘴里嚼,被路过的小燕子瞟见,羞得低下头,一只手不自觉地撕掉语文书的一角。

图片 1

相亲结束回家,本着不会再联系的想法,敷衍着回复着。第一次见面后,又在短时间内见了几次,缘分就这么开始了吧。我们每天都会聊天,从无聊的日常问候“早安”“吃饭了吗”“下班了吗”“晚安”,慢慢的发生了变化,2016年9月27日,我们相识的一个月以后,你带我去了从来没有去过的新城大桥,不浪漫的你带着我从桥的这头走到那头,这个桥足足走了1个小时,走到桥的中间,欲言又止的你向我表白了,很尴尬的对白:“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我愣了一下,没有遇到过这种场合,顿时脑袋一片空白,点了点头说好,然后就傻傻的抱了抱。一起吃吃饭,因为一点都不浪漫,所以我提议我们去趣哪主题公园吧,有好多好多好看的灯。今天,应该是我最幸福的一天了吧。你说你要做我的骑士而不是白马王子。

图片 1

Part1

图片 3

“大家好,我叫林小燕,你们可以叫我小燕子······”

几个朋友不知不觉就结婚了,其实也差不多三五个月没联系而已,子感慨别人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之余,不由得想起某个宁静的夏夜,一个孤独的男青年和另一个失恋的女青年在学校的草地上聊人生谈理想的场景。

刚开始谈恋爱的我们,就像初恋一样,对我而言就是初恋,每天都会又说不完的话,打不完的电话,微信语音,我们可以聊到凌晨3点多,第二天继续。。。。。好怀念当时的感觉,说不完的话,有被宠着的感觉。有任性的资本。

小燕子在做自我介绍时,河马故意别过头,假装望着窗外。

女青年笑着说,我有一粒好消息和一粒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们一起去爬山,开车3小时爬上高高的山,处在热恋的感觉,用不完的力气,说不完的话。在山顶上,轻轻的抱着我,跟我说:“我爱你。”你知道吗,我当时忍着没有哭,而且心里早就决定非你不可了。就是那么没有出息。我们下山开车回家,黑黑的路上,你牵着我的手,满满的安全感。

八月初秋的早上,一眼过去,是一片落叶的暖黄,除了老树枝干上点缀着的青苔绿,和操场中央旗杆上飘扬的五星红旗。

男青年翻身而起,摆了个李小龙的经典姿势,大叫一声,阿打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然后一本正经地坐起来,说:先说那粒坏消息吧

热恋期间满满的故事,每一件都很难忘。你记得我的生日,记得每一个节日送我的礼物都很喜欢。

在小燕子下讲台时,河马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

女青年全然无视男青年的囧况,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说,我先告诉你好消息吧,我TM瘦了,瘦了好多斤

17年我们互见了家长,都很满意,我们幸福的在一起,能感觉到你给我了满满安全感,每天下班很累了还陪我散步,我们的热恋期是走出来的。
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有聊不完的话题,说不完的话一个无聊的的话题我们可以聊好久。

第二节课前五分钟的唱歌时间,班长故意起头一首《小燕子》。

男青年:你是不是吃‘随便果’了(可以排毒减肥帮助便秘)?

时间慢慢的过,慢慢的归于平淡,但是安全感还是稳稳的,我们每天都会报告行程,互相分享着有趣的事情,我们的吵架几乎为零。2017年10月是个开始,你决定要再买房,和父母产生了分歧,吵架了,我们俩也吵架了,知道你脾气很倔,但是我想告诉你你的所有决定我都支持你。想在你无助的时候抱抱你,让你知道,你还有我在。这件事情翻过去以后,我们又回归了平静,期间也有甜蜜和心酸。不知道浪漫的你大冬天带我去野外看飞机,飞机飞过,我觉得我很幸福。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女青年:去你的,这次完全是自然减肥,我发明的,情感减肥法,OH,我本来就很美

18年过年我们第一次自驾游,反其道而行去了人烟稀少的青海湖,大冬天的,俩人就一起走了,大年三十我们一起去吃肯德基,但是还是很开心。不管走到哪里,有你我就很开心。回来之后开始上班,我们没有互相去家里,虽然心里有点点介意。身边的人都在问什么时候结婚,虽然我心里不舒服,但是还是想问你,最后因为这件事我们吵架了,所谓的吵架是我在吵,而你什么都不说。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计划着两人要结婚,到现在却变成了一提我们就会吵架的导火索。断断续续的冷战,到3月份我没忍住就主动联系了你,然后就默契的不再提,我们又和好了,但是问题没有解决,心里还是有芥蒂。5月份,因为同样的问题,我们爆发了,我问你对我们的以后有计划吗?你居然和我说你恐婚,就这样我们又冷战了大半个月,我又没忍住,求和了。因为太难受了,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痛,我坐在大马路上哭的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我觉得我不想分开,不想让自己后悔。时间过去了,我们和好了,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但是很默契的不在提这件事。到了19年,我们有一次自驾游,去了你一直想去的地方,回到家,去了我家吃饭,年就过完了。这次吵架的导火索同样是之前没有解决的问题。吵架的好处就是能把问题都拿出来,你告诉我你现在不考虑结婚,但是你知道吗,我听到了心都碎了。。。

河马唱着唱着,嗓门儿越扯越大,不一会儿就压过班上所有人。

男青年:吁…我说你啊长成这样还臭美,不怕被雷劈吗?快说说的坏消息吧,比你这个好笑

我有想过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吧,等你愿意的时候。但是在感情里,有的时候是要考虑两个人的感受的,我俩都很倔强,遇到问题不是冷战就是吵架。。。最受不了的就是你,每次遇到问题就是逃避,微信消失,电话不接。。。留我自己发狂。其实我想要的不是结果,是我们能一起沟通,站在统一战线。让父母安心,我们彼此给对方安全感,结不结婚都是一样的。

冥冥中,河马感觉心里有个声音,正在小声对自己说:从此以后,《小燕子》这首歌,除了我,谁都不许唱。

女青年:呵呵,老娘失恋了啊,我发现啊,人只要失恋,就可以在短期达到减肥的目的,你看我的腿是不是细了

截止到今天,我已经打过好多次电话,都没有接,每次都微信信息发了狠话,然后自己又后悔,就像独角戏我自导自演。

晚上刚一回家,河马就扯下脖子上的红领巾,放进水池里,拼命用手搓。

男青年:额,这样不太好吧,我怕一不小心看多了

恋爱中,开始付出的是男生最后放不下的是女生。每天都把自己哭完就劝自己我要坚强,周边的朋友闺蜜都劝我不然就放手吧,我也想放手,但是还是舍不得。可能心凉了自然就放手了吧。

妈妈路过看见,先是吃惊地一愣,而后笑着心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昨天还是嚼红领巾的小屁孩儿呢,今儿竟然学会洗衣服了。

女青年:滚!

我的故事很简单,平淡简单,没有什么荡气回肠,更多的是心酸。

“妈妈,下次把我的衬衣洗白一点,不够白。”

男青年:请允许我采访一下你吧,请问莜莜小姐

我还在等你,不想放弃。不知道自己执念的是什么。难道就是等到你的确确实实的分手才死心吗。我居然都做不到洒洒脱脱的自己提分手。给大家做了返例。

河马说,然后,像模像样地把红领巾晾起来。

女青年:你才小姐呢

最后还是想说,这段感情我不后悔。起码我努力争取了,我爱你是我的事与其他无关,其实勇敢去追挺好的,起码不会遗憾。

2

男青年:莜莜少妇,不对,莜莜姑娘,你还相信爱情吗?

我在等你,我们互相给对方一段时间去想,然后再做决定吧。

这之后,河马再也没有嚼过红领巾,也不再用嘴啃铅笔。

女青年瘪瘪嘴,望向四十五度的天空,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当然相信啊,说不定以后我会闪婚,遇上个有感觉的人就嫁了……

只要穿上白衬衣来上学,总喜欢在课间以各种方式去小燕子面前晃一圈,比如找同学借削笔刀,抢着发作业本,一趟一趟上厕所。

图片 4

图片 5

所以呢,期待还是要有的,说不定哪天就出现了。

发作业本时,要是看见小燕子的,河马总是悄悄放在最后,等发完所有人,看似心如止水其实慌的一匹地走到小燕子面前,喊一声:“林小燕。”

时过境迁,女青年已经嫁为人妻,而男青年依然孑然一身。

小燕子性格温柔,宛如小家碧玉,爱笑,却不爱说话,对每个人都亲切,但又不亲近。

Part2

一开始河马觉得,小燕子看自己时的眼神,是和看别人不一样的。

你像一只风筝,而我是放风筝的人,虽然线在我手中,却永远掌控不了你远飞的方向,因为你在空中,随风不随人。

慢慢的河马发现,好像又是一样的。

再次和她相遇是在五年后的电影院门口,她一个人,我一个人。

这让河马很是伤心,每天放学回家,总会叮嘱妈妈一遍:“把我的白衬衣洗白一点儿,要很白那种白。”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脸通红通红的,很想上去捧住她的脸,却在看见一个男人笑着走过来之后,硬生生把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结果那人径直走向了我身后的一个年轻女子。

妈妈问:“很白那种白,到底是什么白?”

像许多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我们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好久不见。

河马说:“总之就是要很白,很白很白才行。”

陌生而熟悉的问候,跨越时间的不将就。

一转眼,小燕子已经转学快半年了,和班上很多人都熟了起来。

当初把爱情看得太过简单,觉着只要彼此是相互喜欢的,任何缺点都可以包容,任何想法都可以跟随,因为爱情是可以包容所有的,可两个人却在不知不觉中走散了。

却不包括河马,这让河马一天比一天,着急又难过。

散开了六年之久,又被一场电影给吸引在了一起。

作业本已经抢着发一学期了,去厕所的里程加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白衬衣也已经不能再白了,可小燕子还是小燕子。

像是两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偌大的世界飘啊飘,最后还是回到一个地方落脚,只为当初许过的约定。

小小年纪的河马,承受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心累。

虽然她那天是被闺蜜爽约了,而我却确实是一个人去的。

直到有一天,体育课上,老师组织跳长绳,五人一小组。

像我们都不明白当初为何分开一样,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机缘巧合会让我们重逢。

小燕子那一组,摇绳的男生太调皮突然用力加速,把小燕子绊倒在地上,摔破了膝盖和手腕,一下子就哭了。

而这一次的重逢,不会是上一次的后续,是一次新的开始。

一直在旁边不时偷看小燕子的河马,正好看见这一幕,冲上去就和男生扭打在一起,但男生比河马高,还比河马壮。

这一次,

不一会儿,河马就被按在地上来回摩擦,白衬衣滚成黑衬衣,干净的小脸青一块儿紫一块儿。

风把你吹回到了我的手里。

后来,老师让河马和打架的男生,一块儿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在旗杆下罚站。

我们的故事只有一次,请允许我孤注一掷。

小燕子挽着另一个女生路过时,小心翼翼地看了河马一眼。

Part3

河马无比确定,小燕子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是和看别人不一样的,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瞬间乐开了花。

好感是短暂的,爱情是永恒的。

心想:打架真好。我以后还要打架。

爱情就是把恋爱时所有的好感持续一辈子。

小燕子也觉得,河马身上脏兮兮的白衬衣,今天格外白。

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白。

3

小燕子和河马第一次从眼神交流过度到语言,是在第二学期开学几周后。

春天来了,一阵清凉的柔风,吹开了漫山遍野的桃花树,生物老师要求同学们亲自去采桃花制成标本,做为一次期中小测验。

河马把一张纸条偷偷放进作业本里递给小燕子。

“我知道哪儿有桃花树,和我一起去采吧。”

小燕子一个人不敢去后山,全班又只有河马家离学校最近,想了想,只好答应河马。

自从上次河马为小燕子打架后,两人就成了大家起哄的对象,这让河马很苦恼,小燕子虽然面无表情,小心脏也会跳个不停,

放学后,等教室里所有人都走完,河马才回过头去叫小燕子。

三月的风是明亮的,温柔地吹动着大地。

图片 4

绿的树,粉的花,蓝的天,白的云,好一场春天的童话。

采完桃花的河马和小燕子,来到溪边的大石块儿上,一个抬头望着纷飞的桃花和潺潺的小溪水,一个躺下,嘴里叼一根树枝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上完这学期的课,我就要离开清溪小学了。”

“为什么?”

“我爸爸又要被调走了。”

“哦。”

河马觉得自己很难过,很难过,那种感觉,就像去表哥家玩了一个暑假,被妈妈接回家上学,和表哥分别前的心情。

想哭,又害怕心事被看出来。

4

“大风车吱呀吱溜溜的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天好看,地好看,
还有一群快乐的小伙伴。”

小燕子第一次来河马家,是为了借闹钟。

河马正趴在沙发上看《大风车》栏目的动画片,听见院子里小燕子妈妈的声音:“河马妈妈,我家闹钟坏了,想把你家闹钟借来用一晚上,明儿早上过来等车放你家窗台上。”

河马家住在马路边上,一般人家搭早班车,都要起早来他家门口等着。

“林校长真的调走了吗?”

“是啊,调来调去,这回又要调到保南去了。”

“河马,去屋里把闹钟取出来。”妈妈冲屋子里的河马喊。

“等一下。”

河马答应着,起身往卧室里走,心想马上就要和小燕子分开了,心头仿佛一下子堵上了什么。

看见闹钟的一刻,河马突然想到有个暑假,表哥来家里玩,离开的前一晚,河马突发奇想:要是把闹钟往后调两小时,表哥就会错过班车,错过班车,就能多待一天。

只可惜,闹钟放在妈妈卧室里,河马想到时已经太晚了。

这时门外传来妈妈的喊声:“河马,你找到闹钟没有?”

“找到了,就出来。”河马答。

一想到小燕子明天就要走了,一急之下,也顾不了许多,顺手就把闹钟转了两格。

河马出门,看见拉着妈妈的手的小燕子,眼神交接的一秒,心跳一下子就上来了,怕被大人发现,稍稍愣了一下,就把头垂下了。

把闹钟交给小燕子妈妈时,小手一直在抖,两个大人都以为小男孩儿看见小女孩儿紧张,不仅没在意,反而不约而同地笑了。

小燕子跟妈妈离开后,河马一个人跑到楼顶。

看着小燕子跟妈妈走下马路,走上小桥,走进小学校门,走到消失不见。

看着看着,河马就哭了,也不用手去擦。

反正在楼顶,谁也发现不了。

5

晚饭来了,河马把一大口饭往嘴里扒时,突然想到:闹钟好像转错了方向。

想要让小燕子错过班车,闹钟就要晚点响,想要闹钟晚点响,就要往逆时针方向转两格。

河马越回忆越确信,自己是往顺时针方向转的。

“这下完了。”

河马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丢下碗筷就跑了出去。

摸不着头脑的妈妈在身后喊:“什么完了,你跑哪儿去?这傻孩子。”

河马跑到小学附近的小桥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草丛里,虫儿开始唱歌,天空上,星星开始眨眼睛。

河马停下脚步,不停在心里想:待会儿遇见小燕子,该咋说呢?还有小燕子妈妈,怎么办?还有林校长,哎呀完了完了。

一想到林校长凶神恶煞的脸,河马忍不住打个寒战。

“不能去。不能去。”

河马心想,但又觉得应该去,于是就沿着小桥和校门的小路来回走。

直到看见小燕子家窗子里的灯光突然熄灭,才后悔地在心里骂自己一声胆小鬼,不情不愿地往家走。

悄悄爬上来的月亮,照亮一大片天空。

6

第二天凌晨,河马是被小燕子从小凳子上摇醒的。

河马睁开眼睛,看见三双大眼睛正盯着自己,吓得差点摔下来,到把小燕子逗笑了。

“河马,你怎么睡这儿呢?”小燕子妈妈问。

“我出来上厕所。”

“上完厕所为什么不进去睡觉呢,门锁上了吗?”

“门没锁,我不想睡。”

小燕子妈妈心想,都在凳子上睡着了还不想睡?正准备再问什么,被小燕子打断:“哎呀,妈你别问了。”

“河马,我们去楼顶看星星吧。”小燕子说。

“别去了,班车马上就到了。”小燕子妈妈说。

“没关系,班车来之前会有灯,一看见灯光我们就下来。”河马说。

“你们去吧,小心点儿。”

一直没说话的林校长突然开口,似乎早就看透两个小孩儿的心思。

凌晨三四点的夜空,月光皎洁,星辰漫天,不时有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飞逝,不时有小星星眨着眼睛,还有明亮的星星连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夜晚安静如水,只有不肯沉默的夏虫的歌声,和远处田野传来的蛙鸣。

“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的星星。”

“我也是。”

“好多流星诶,能许好多好多愿望。”

“你许了吗?”

“我许了好几个。”

“那我也许一个。”

河马许愿望时,小燕子偷偷看了一眼河马闭上眼睛时的样子,突然觉得一切真美好。

这时,楼下传来小燕子妈妈和林校长的对话。

“班车怎么还不来?”

“是啊,都等半小时了,也不见其它人来等。”

“还真怪了。”

已经许完愿望的河马,故意不睁开眼睛,心里又紧张又难过,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睁开眼睛,很小声地和小燕子说:“我想告诉你个秘密,你不许生气。”

“什么秘密?”小燕子很好奇。

“昨天我悄悄把闹钟往前转了两格。”

“啊?”

“我想让你错过班车,可是我转错了方向,结果提前了两个小时。”

“啊?”

“我不想你走。”

河马说这句话时,声音小极了,但小燕子还是听见了。

小燕子说:“你呀。”

这时,楼下又传来小燕子妈妈和林校长的对话。

“不对,天上的星星这么多,一点儿都不像天快亮的样子。”

“肯定是闹钟坏了。”

小燕子妈妈去窗台边拿起闹钟,仔细看了半天,疑惑地说:“没坏呀,指针走的很正常呢。”

“那大概是太阳今天赖床。”林校长很是郁闷。

楼顶的两个小孩儿,此时正捂着嘴巴,生怕笑声太大被发现。

7

只是啊,时间奔腾如流水,越美好的时光,越是短暂。

小燕子还是搭上班车走了。

班车匆匆消失在夜色里,天还未亮,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送完小燕子,河马一个人回到楼顶,站在凌晨的凉风里,盯着班车消失的方向发呆,突然意识到小燕子真的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胸口一紧,泪水哗一下就滚了下来。

小孩子生命尚短,会把每一个来过的人记在心里,每一个在乎人的珍藏在心底。

不像大人,很多人把很多人都忘了,不管曾经相伴的时光,多少欢笑与泪水。

临走前,小燕子送给河马一个日记本,里面夹着一朵干桃花。

“呐,送你的。”

“谢谢,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没关系。”

以后每年春天,桃花盛开的季节,河马都会想起小燕子。

但是河马,再也没见过小燕子。

小的时候,我们总是认为,未来的时光那么长,错过的一切都能再相遇。

却不曾想,在岁月的洪流中,一切变得那样快。

河马小学毕业后,去镇上上初中,以为会遇见小燕子,结果没有。

河马初中毕业后,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以为会遇见小燕子,还是没有。

小燕子真的变成了小燕子,在某一年夏天飞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高二那年,河马才知道,小燕子上了隔壁镇的初中,后来考上了市三中。

而此时的河马,也从看《大风车》的小孩,长大成意气风发的少年,收到情书无数,也有了喜欢的姑娘。

只有在偶尔,或是每年桃花盛开的季节,才会想起小燕子。

小燕子,变成河马记忆里,抹不去,却云淡风轻的一笔。

8

河马再一次很想很想小燕子,是在很多很多年后。

那是个飘着小雨的深夜,加完班回家的河马,拖着疲惫的身子,却怎么也睡不着。

起身坐在阳台上,在有点懵懂的意识里,望着眼前的万家灯火,突然感到特别孤单,仿佛被什么束缚着,压抑的踹不过气,想逃又逃不掉。

恍惚中,想起早已回不去的老家,想起小燕子。

那个一起去采桃花的傍晚,微风吹着山头,桃花在风里自在地飞着。

小溪边的大石块儿,好想再躺上去,望着天空,听着叮咚的溪水。

好好睡上一觉。

小燕子再一次很想很想河马,也是在很多很多年后。

那天,是小燕子考上公务员的日子,也是小燕子相完亲,两家人商量好儿女人生大事的日子,原本应该开心才对,小燕子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恍惚中竟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定格成了曾经鄙视的大多数。

害怕,却又不想再反抗了,就这样吧。

平凡的人啊,长大就像一个跟头,扎进人海里匆匆着。

小燕子想到了河马,想起桃花林边的小溪,还有那个凌晨三点的夜晚。

很久很久以前。

桃花林旁,大石块上,溪水叮咚作响。

绿树红花,蓝天白云,好一场春天的童话。

很久很久以前。

月光皎洁,星辰漫天,处处蛙鸣虫闹。

窃窃私语,两小无猜,好一对儿青梅竹马。

9

很久很久以后。

车水马龙,人海茫茫,很多人把很多人遗忘。

难以抵抗,时间的力量,带走白衬衫的少年,和桃花般的姑娘。

突然的老去,竟快得,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