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把本不该想起的怫郁频频想起,长大时我已经知道了昆曲、京剧、汉剧、龙江剧等等诸多分类

  犹记得童年时曾经在乡村亲人处住过一段日子,娱乐方式匮乏,拼了几次就厌弃的积木搭不出心中瑰丽的幻想,颜色并不鲜艳的水彩笔画不出想要的绚丽风景,商店里玩具屈指可数,且儿童书报杂志也难以寻觅,更不用说整个镇子上都没有什么游乐设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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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不断的霏雨,让戚戚心绪连绵不绝。

  那时最大的欢乐,不过是戏台。傍晚,夕阳的余晖尚未散去,时有戏班搭台唱戏。孩童的我听不懂那些咿咿呀呀的唱词,不过是觉得那唱戏的人儿衣裳华丽,青衣女旦水袖一挥潇洒漂亮,时有武戏,乒乒乓乓一阵对打,翻跟头打滚,好不热闹。我便闪着眼睛,盯着台上演员们的一举一动,乐在其中。

  已然然多少个今宵,以往往多少个昨夕!浑然在心灵的窗口,曾经像一卷音画在我的视线中渐渐铺开,素白而又苍凉,怀着月光的柔皙无声迹地姗姗走来,又姗姗地走去,仿佛一切与我有缘又像无缘,可惜,那道风景依然斑斓地在穿越,然而被我窗幔落幕下的那些岁月既无法追寻。

  此刻我坐在美已过气的池陂,心潮如瓣落的荷芯般呆滞。

  悠扬的胡琴拉过来,苍凉的胡琴拉过去。时光流逝,回到城市以后没有了戏台,我也就没再看过戏。

  很多时候,捏起一缕回忆,总是依依眷顾着,在哪儿逗留着。可是,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在伏末,心一静,就有万里风荷,无需追忆那藕塘里的菡萏一朵。

  长大后,那段看戏的日子,已经离我越来越远。那戏台和戏台上的戏子,渐行渐远渐无声。只是无意间摆弄着电视的遥控器时,才再次在屏幕上见到了它。那是一出《霸王别姬》,虞姬的华冠美丽繁复,细碎的珠玉分明耀眼,唱得却是那么凄凉又决绝,催人泪下:“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然而望着湛蓝的天空,那白云飘飘的景象,看不出有什么古老的痕迹。桥下水哗啦啦地流淌,也觉不出有什么憔悴的样子。

  也许记忆是浓郁的,罩着一层雾。

  儿时看戏,只知道它叫戏曲,却看得不亦乐乎;长大时我已经知道了昆曲、京剧、汉剧、龙江剧等等诸多分类,童年的那个戏台,却已经从我的生活里淡去了。幸而有电视屏幕,有网络,我即使不能去看戏,依旧可以感受《牡丹亭》里柳梦梅和杜丽娘的爱情,可以欣赏《贵妃醉酒》里的华美和失落,聆听胡琴铜锣的叹息,观看蛇甲鸡翊的舞动。

  可是村前的古树的确是古老了,树心都空了,留着外壳支撑着几股大枝显得很累的样子,唯独没有古老的是那片绿色青葱的气韵,好像还盎然着年轻的景象。

  如若清晰,反而可以认清它是过去的现实;偏偏这种浮于眼前的蒙蔽,让人把本不该想起的怫郁频频想起。

  现代技术给了戏曲以新的舞台,却没有给戏曲带来多少新的出路。相反,正是越来越丰富的娱乐手段,让戏曲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狭小。那么多的丝竹管弦,西皮二黄的声音不再鹤立鸡群;那么多的光怪陆离视觉享受,戏子脸上的油彩仿佛也黯淡了。戏剧诞生之初本就是娱乐方式,它不是历史正剧,也不是精英知识分子的专属,不过是人人都能乐在其中的一种艺术形式罢了。

  一条古道攀岩于山那边,山花开在路的两旁,竹林深处不知谁弹奏着《平沙落雁》这首古琴曲,音律是那么婉婉悠扬让人跌了魂。为什么穿越过几千年的音曲,却不会颓废,依然含蕴着那一点闪光的神韵?

  它是神秘的,又像是触手可及的。

  一切都已经隔着时光,曾经因为娱乐活动稀缺而聊以解闷的看戏,在如今这个精神文化产品丰富的时代,已经不再是我心心念念的事情了。一转眼看戏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虽没有十年生死,我和戏剧之间却已经“两茫茫”了。“纵使相逢应不识”,说的便是戏台前的我。戏剧如故,我却有了“新欢”,是莫扎特和柴可夫斯基,是作品繁多的西方古典音乐,尽管没有唱词,却给了人无数想象的空间,仿佛什么样的心情都能在其中有所适从。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那天,她邀我出去,可能只是一时无聊,不过想放松一下自己。但我对待别人从来很谨慎,尤其把这种不经意的邀请也当成约会,因为我喜欢着她。

  再回到乡下探亲,已是高楼林立,新修建的公园有庞大的摩天轮正在旋转。一墙之隔便是曾经演戏的场所,我看着戏台上那积了灰的红毯,心头失落,几乎哭了出来。

  我真想沿着这条古道走去,假如有那么一种可能,我真愿意走向邃古的边沿,沿着邃古的柳岸湖滨,从新去聆听远古的风声,瞻望古青空的云烟。愿意在古风渡口驻留,取古道边的清泉,来淋浴我的全身;愿意在在水之滨与伊人相逢,在充满诗情画意的境界中熏陶一生;愿意在洛水之岸朗诵《洛神赋》,领略那种纯美的文风;愿意在全唐的路上,让那些韵律跳跃在我的心弦。

  我们在一家消费一般的饮吧坐着,那是类似于网咖和茶店的结合,有年少的隽永男女在里面说笑娱乐。但我对于周遭的环境了无兴趣,除了那几张圆圆的小桌和棕色配套的靠椅,店内的装潢我毫无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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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不识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岁月老去,昨夜星宿依然璀璨。古韵路上为何风景斑斓,伊人的衣袂为何总能飘过几千年!

  因为始终令我注目的,是她那张白皙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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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想付步于汨罗江边,在屈原的灵风吹过时,吹开这拥塞的心扉,或在青青子衿声中祈盼那份真情,伫立在苍茫的月光下,感念几千年前的那种风声。

  那不是天然的美白。她的肤色本是浅棕的,有温度又有人性美的蕴藏,不像那些全身透白、虽夺目却毫无新意、像流水线下来的批量模特似的缺乏个性与灵欲的俗鬟。她是由外而内地活透着有趣。她是凭谁都愿意与之为伴的气息型美人。所以我喜欢她。

  我突然钩沉四溢,想到林和靖的诗,朦胧的眼神仿佛看见疏影横斜在黄昏的雨季里。我随手翻阅着《爱莲说》,似乎荷花冉冉地占据着我的清梦。我沿着苏堤漫步,发觉西湖的波澜荡漾着宋词的光斑,隽永的词汇若柳絮芬芳飘舞着千年。

  她当天的白皙,是有意打上了粉底。虽然打得稍微有些笨拙,让人一看就穿,但是这种经意,恰恰表现她对于这次相约的重视。这种带着生涩、妆容尚未和气质完全交融的淡雅,反而像唱诗时的和音、曲终时瞬息的绕梁,极大地调出了她潜藏的深韵。加之唇泊上两叶浅浅的、弱小的红丹,使我对她内心深处究竟有多少薄幸与怜爱,充满了寻绎的遐想。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我们大约坐了半个小时。也许越是期待的相见,就越容易令双方哽喉,此间明明应有诸多词句,斟酌了半天,却不曾脱口只言片语。我们决定缓解这份尴尬,起身去别的地方。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第一次和女孩结伴而行,我也不知该去哪里。心头有点慌,有点混乱,平时一些熟悉得不得了的地方,此时却全都成了异域般陌生且可疑。总是怕突遇变故,甚至担心突发雷鸣和骤雨,而我明明记得,那天是火辣辣的晴天。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那是冬天,但南国的冬,有时如同仲夏。我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已经出汗了,却全然不觉,因为我把慌乱的心搭在更慌乱的情绪上。而她此时在想什么,我不迭去猜;她说了些什么,我到现在的记忆都是朦朦胧胧的。路上那些似乎憧憧的人影,更显得影影绰绰。

  这波澜壮阔,苍茫而又旷远的诗境,仿佛一道道曳眼的风景,何止!那是让心扉无数次感到震撼的浪峰。

  我甚至想不起她那天穿的是连衣裙还是薄衫长裤;她手上提的是简约的挎包还是精致的手袋;她脚上踩的是玲珑的平底鞋还是极具格调的高跟靴……

  在婉婉悠扬《姑苏行》的笛子声中,於空灵飘逸《枫桥夜泊》的箫声下,梦幻的手腕似乎延伸去触摸千年前的风霜,轻飘的步履仿佛在踩踏古老的赵州桥。

  如果那时我有善于聆听和洞察的品质,也不至于在后来的情劫中苦苦受刑了。

  可是,现实的步履却局促在田陌上,稻花的香气缠绵着我的一生。可叹的是早出晚归,披星戴月驾驭着我一世的奔忙。

  走了好长一段路,我们商量着,去看电影吧。于是往一个来客较多的影院走去。买票的时候,最近的场次只有一张情侣座了,我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且看了她一眼,她也并没拒绝,相反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知是由于现场候影的观众多,还是因为她虽然介意所谓的“情侣”设定,却又出于某些原因不急于立马否决我的妄自多情。总之,她没反对,我就擅自买了票了。

  烟淡淡,月影修长,我依靠在闽江源楚溪桥阑干,翘首所目击的是双峰那旖旎的山岚。

  我们进去时,电影已经开场了几分钟,现场漆黑一片,我忙于找地上显示排座的号灯。她猝不及防的一下抓住我的手腕,挹着我径直往后面的“山顶”座位走去。我也是愕然,但马上反应过来,并感到有点窃喜。窃喜之中也有种莫名的失落。因为我知道,她喜欢活动,喜欢热闹,喜欢约朋友们娱乐,并富有人情味;而我只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看书,到幽雅的公园、林间、草野去放空,并缺乏合群美。也许,我们都属于同一个世界,而并不属于彼此。至少她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她。即使退百步说,我们相见恨晚,但第一眼看上的,往往也是孽缘。

  诸多夜晚,望着星空璀璨,银河光斑,我静静思量:瀚海星云,日月光环,莫非是感应了我中华上下五千年文明的熏染,清莹依然,光芒也依然……

  所谓情侣座,无非是一个容纳两个人的大点的座,我们并肩坐着,不由得身体挨在一起。按理说两个年轻人,对待异性不可能没任何猜想。况且她气质灵秀,怎能让人无动于衷。

  此刻,谁也不能给我平静。我的内心只好满是波澜。

  一个多小时的电影情节,只像是浮现的错觉;而我所误解的这份情愫,却像已经表明与她达成了某个誓约。我太天真了。

  我记得看完电影以后,我们还是走路回去的。中途有否停下歇息,有否给她买过一瓶水或一根雪糕,是谈笑风生抑或愁眉苦脸,是争分迈步还是蹉跎蹀躞,全无回忆。只记得我们后来从小城的这端走到了那端。现在想想,也有好几公理的路程。而到了小城那端,就是在一个校园里了。

  我们在校园里漫步,途经了许多诗语亭廊,一步步皆缠萦于墨香。这是我热衷的情景。在垂暮挥洒的余热中、在将息的朗朗背诵声里、在古雅的琉璃瓦中、在无垠得如同青春的云霞底,与心仪的人肩并着肩,慢自依回,四周弥漫着美如神的况味。

  我们走了半圈,也玩了些体育器材,也看了校园的别致布局,在小径清幽处闲谈过,也在树荫凉亭下小憩着,偶尔与蜂蝶花雀擦肩,偶尔相对无言。最后确切地都累了,就在绿茵场上盘腿坐了下来。

  我们还是有的无的说着闲话。那一刻我还有无尽的向往,期望眼前的这位可可佳人存在着某个使我永远逃离寂寞的可能;期望我们两人这一次相约并不是短暂的梦境,而是美妙现实的伊始。

  但如同所有脆弱的把戏,我的心在下一秒就被轻轻地敲裂了。

  她说,就到此为止了。

  她说,至少今天,至少这一年,我们的相见不会延续。

  她马上要赴下一场约,和她以前的朋友。而明天,她就要回去了。

  我知道一盏初起的浮灯刚刚点亮就被铁锤生生敲碎的情形;我知道一只孤飞的惊雀再次经受孤立的死心——那哀嚎里都显示出绝望的颤抖。那一刻,我听不到万籁的一丝作响,只在眼前的灰暗中听到心潮的悲鸣。

  她先走了,我在草地上还坐着,我是一眼望着她向远远的门走去,走到底。她每一步,都像走在某个断绝的边沿。我真的在等,我真的全身心地在等,等她一不小心就会回头,说她心意改了,说不如再陪陪我;或者她会转身多看一眼,不必往回,仅仅说声再见,让我知道还有一份可以待续的浅缘。

  越是简单的情景,对于一个心灵早已荒芜的人,越是聊以维持生命的深渊命索,越是一根最后救命的攀绳。但那情景并没发生。

  她走了。我仿佛顷刻失去了意识。我只知道,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像个丧尸,完全没有了生气,深深垂着额首,阴森、麻木,落魄在街头。过度的疲劳,过度的心累。路过的行人都盯着我,路边等客的司机也投来疑惑的眼神。我就是一瞬间被抛弃在人海与车流的遗孤,也是异类,也有值得被同情的痛楚。

  一步一步地,我不知如何回到了居所,但这里是安置肉身的地方,不是灵魂的归宿。

  我的心失踪了,很久很久也找不回来。

  异性之间,相见往往属无心,但见者往往错生情。或许那天的我不曾噙泪,但我依然猜想自己已是泪人;或许我心中早已决堤泄洪,却固执地把那股浊流困在生命的脉络中,从而把心房里久居的自我渗透成了忧伤的俗客。

  我自作多情地写了一首小诗,不知是给她,还是给凋敝的自己:

  我为了把你静候

  烧红了整个秋

  而你远远地走

  摇曳在凄美余暮

  残温的冷弱

  我绝望珍守

  虽丁点的花火

  在熄灭的悬崖挣扎

  也把它紧紧执握

  挣扎着吧,谁让我

  流泪的台烛为你成佛

  燃烧吧

  哭下的凝脂

  正好把惨酷挽留

  不烧吧

  点起的蜡烛

  又不能重新消瘦

  我傻傻地熔去

  你一声叹也不驻留

  我接着把你静候

  却烧不红半点忧愁

  而你远远地走

  ……

  ——《佛焰花》

  第二次见她,已经是半年后的夏季。中间也有多次联系,但个中的委屈实在是文字所不能临拟的。对一厢情愿的男女,距离永远是最大的瑕疵,它既不能满足你亲蜜的求诉,也不能给你果断的拒绝。距离感是一切暧昧的媒介,只有通过稀疏的接触,那层看似通透的薄纱才会使人一往而深。

  我再见她时,她穿着一条黑白的连体裙,脸上依然是粉白的淡妆,却很自然。裙子款式比较中和,稍有些紧身。她在我家附近的一个站下车。她说,今晚可能回不去,先在酒店住下吧。

  我给她订好了房间,就和她四周逛了逛。

  天气很热,属于仲夏的溽暑,我们在街上选较阴凉的地方走。我买了两瓶水,给她拧开瓶盖。

  一路上没有了疏远的难堪,可能是南方人终究喜欢夏天的活泛。我并没过多约束,她也说笑得很欣然。

  虽然相约的时间太少,但平时的联系也勉强加深了相互的熟悉。因此这算是第二次的“约会”,再没有太多的难以启齿。

  我们走过了一座大桥。遥看笃静的文塔,凭栏睹风,依伞观河。午间的风景被镀上了寂寞的阳光。人很奇怪,单独相处时远远没有在群体中那么警惕,有时死寂的时分反而催促着吐露真情。我寻找着表白的机会,可惜没有。

  那个下午,时间耗得很慢,我们聊了许多话题,聊兴趣,聊生活,聊家境,聊朋友。

  我从没想过将来如何,因为我习惯把每一秒都算进余生,只管这一霎的哀乐,不计较下一瞬间的结果。

  傍晚,我们在一个小餐厅吃了些小食。后在街上走走停停,又耽搁了两个钟。她说,要回去休息了。

  我送她到酒店楼下,跟她道别。她却说,想我陪她上去,因为缺乏安全感。

  记得是在七楼出的电梯,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笑,向房间走去。

  关上门,开了空调。我说我该走了,再晚的话会惹嫌的。于是准备离去。

  她却说,想留我。

  我自然应允。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确切的说是她讲了很多,我听了很多。我尝试握她的手,她没拒绝。

  深夜,我们相拥着入睡。我第一次紧紧拥抱着她的身体,心跳很快,她的呼吸也非常急促。

  我亲吻了她,她也回吻了我。夜似乎很绵长。我们久久温存,不能忘已。

  清晨,我们都醒了。我很希望,我已全身心投入到对她的爱里,而她能有反响。我将生命中的喜悦哀愁全盘放在了她身上,我的灵魂已倾家荡产。

  但是很不幸的,虽然我对未来充满了展望与决心,现实却告诉我这不是爱情。

  她知道,我们不可能。我知道,只不过缄口不认。

  她先起身,去浴室。

  直到那一毫秒,我依然把自己欺骗着,或者说是把真心放任着,任凭它在爱的峰顶和崖谷间来回跌宕,耗尽它所有的弹性。我害怕绝望,超过害怕死亡。苦苦地坐着,陷入沉思,几近昏。

  从不抽烟的我,那时却想点着一蒂火焰,凝视那缕缕的俗尘,在嘴角延烧。

  这次我们都没说话。她走了。我也走了。不同路,别无途。

  时间,是很早的晨,风有点凉,街上很静。

  纵使人海拥挤,每一个,也只是其中的形单影只。孤独不是单薄的人数,是褴褛的苦楚,是夏风轻轻一阵就会泛起波的心湖。

  我走着,徒劳地呼吸着。是个落败者。

  远方的朝云打着哈欠,开幕了一天的深晴。那天依然阳光明媚,我却在低头的一瞬听闻了雨声。

  就像几年后的昨天,一场霏雨坐落在我的窗前。

  忆着忆着,忧郁再一次在我头上的天空,深深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