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白站在二十一楼的窗前俯身眺望整个城市,我以为那只是个平常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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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夜时给我微信上留言,我第二天才看到,那条语音里是带哭腔的胡言乱语,那条文字是简短的“我就是希望她幸福。”几个字把我的心脏割成一片片,疼得没办法呼吸。

      窗外逐渐透出鱼白,青墨枝丫在晨曦中显出隐约轮廓,柔橘灯光与匆匆行人。整个城市像拉开一张网,星星点点的亮起来。

  她走了,带走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我环顾一下空荡荡的屋子,角落里的桌子上放着一枚戒指,是她留下的惟一东西。戒指是我买给她的,并不是鸽子蛋,只是一枚普通的水钻戒指。戒指的图案是一只妖娆的狐狸。那只狐狸制作得精致逼真,媚眼如丝。还记得她看到这枚戒指时,眼睛里满满都是欢喜。我就买下送给她,她戴上戒指时,嘴角荡漾着最甜蜜的微笑。她抱着我在我的耳边说,我爱你,一生一世。温柔的话语还在耳边,甜蜜的镜头还印在我的脑海里,可爱情里的主角已经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我十四岁那年就认识他,一转眼这交情竟有了十三年。那时八月里的夏天,我和闺蜜去她伯父的避暑山庄小住,恰巧遇见他,他瘦得像个猴子,人却白白净净,少言寡语,连笑都没什么重量。他正眼也不瞧我一眼,却只顾往我闺蜜旁边凑,两个人避开我,头顶头叽叽咕咕,我一个人捡个小木棍在山庄里探险,“呸呸”地骂他们是没良心的狗男女,因为那时我也喜欢他。

夏白站在二十一楼的窗前俯身眺望整个城市。淡色窗帘覆盖她的身躯,像一具飘浮的魂灵。她望着在地面上奔跑的人。女子、恋人、孩童、叫卖的小贩,组成一幅声色俱全的画。隔着二十一楼的距离与高矮不一的建筑,夏白看不清她们的神情。只觉这日第一缕阳光冲破黑暗照耀在她们身旁。晨间的风透过窗佛上她们的脸,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离开的理由,是另一个男人给她买了真正的鸽子蛋。我在她的手指上看到了那枚戒指,奢华美丽,钻石折射出的光亮闪闪的。她走的时候特意把那枚狐狸戒指留了下来,很明显,她那迷人的手指已经不需要这廉价的饰品。

  我和闺蜜没有因为他而断了此生的友谊,大概是因为我朝三暮四,转过头又把眼神贴去别人身上。那个夏天结束的时候,闺蜜和他告别,我们谁也没有流眼泪,十四岁的友谊和爱情,当时竟以为或许不必当真。奇怪得是,十几年已过去,我在回顾从前的时候,总会把那个夏天当做自己成年的开端,我以为那只是个平常的夏天,可它却注定我们的此生充满波澜。

广播里传来阵阵喧嚣。人群,鸟木,楼层与沉静的天空。夏白觉得自己像被遗弃在这世界之外。

  我把那枚狐狸戒指拿在手里,那只狐狸还是那么好看,只是它的表情似乎很凄凉,真的,我发誓我真的看到它黑钻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悲伤。我幽幽地说.连你也在悼念我们的爱情。

 

她突然觉得无趣,像是被这种情绪击中了心房最脆弱的地方。伸手抚了抚自己油腻的发稍,嗤笑着转了身。

  接下来的日子,我大口喝酒,抽烟,让自己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我十八岁再见到他,他站在我闺蜜的身旁续了从前未续完的缘。他已经是个魁梧的青年,再没有从前单薄的影子,一张脸还是白净的,人也多了一点笑,却笨嘴笨舌,辜负了那副聪明的好脸蛋。对于这个再次出现在生命里的男人,我喊他“飞哥”,却再没有生出半点非分之想,他长成了我不爱的形状,我爱男人风流倜傥,油嘴滑舌,他倒好,老实憨厚,连脾气也不多发一次,于是当我失恋一次又一次,他们还是在一起。

她穿上白色睡衣光着脚走进浴室,拿起牙刷才发现已经没有牙膏,费掉好半天力气才挤出一丁点儿。薄荷的气味充斥着牙床,辛辣的味觉让她微微红了眼眶。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内心有多疼,三年的日日夜夜,三年的卿卿我我让我没法忘记。虽然她走了,可是我还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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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一张俏生生的小脸满是腊黄。她伸手拍拍镜子,是鬼吗?又摇晃着头走出了浴室,嘴角还残留着泡沫。穿过仄小的客厅,又回到窗边望了望,原来这城市已经陆陆续续在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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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一起整八年,这八年我们都长出了不同的抱负。飞哥赤手空拳去北京工作,闺蜜留在家乡读书,我从一个地方去更远的地方。他们花大部分时间异地,两个人隔着数百公里的路程,他把自己的休息日攒着,她也从学校骗来三三两两的假期,每一次见面就花空他的工资或者她的积蓄,也不够用来抵接下来几个月的相思。他终于赶来她的城市,把这里也当做自己的家乡。

她站在窗边,直到小腿微微发酸,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女子细细的高跟鞋声,这才回过神来。她摸摸干瘪的肚子,决定出门买块面包敷衍一下它,再没有食物,恐怕今晚又要被它折磨整整一宿。

  那枚戒指就在我的裤兜里揣着,每到夜深人静,我就会拿出来看,那只狐狸的颜色更好看了,浑身闪耀着光芒。那天晚上,我拿着戒指睡着了,睡梦中我觉得有双温柔无比的手在抚摸我的头发、我的脸颊、我的鼻子、我的嘴。还有个温柔的声音对我说,现如今痴情的男人太少了,她真的不懂珍惜。

  我见过数份丑陋的爱情,只见过这一份是纯净的。这些年生活里看见的爱情,比电影中更有戏剧情节:我看见那刚刚发誓相守此生的小夫妻,转眼就各自出了轨,我看见那模样俊俏看似乖巧的女孩子,只因着身边人的信用卡而欢欣,我也看见那些甜言蜜语的小伙子,坑了一个又一个我这样的傻姑娘……可闺蜜和飞哥不一样,他们是两个最单纯的灵魂,在这乌七八糟的世界里,坚持用十四岁时的单纯去爱一个人。

夏白从沙发边缘撩起一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白色衬衫,一条洗得发白的仔裤,光脚套上咧了嘴的球鞋。也是白色的,尽管现在已经称不上白色了。她找遍整个家,终于在书桌下翻出几枚硬币。这个房子是她几个月前用第一笔稿酬租下的工作室。那时她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作家,一口气付了半年的房租。这是第五个月,她不断被退稿,直到如今再也写不出一篇完整的字。

  我努力想要醒过来,可是却梦魇般的继续沉睡。隔天天大亮后我才醒来,回想起昨晚似梦非梦的经历觉得很诧异,看看身边并没有异常,自己安慰自己说,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看了看铺满地面的草稿,嘭的一声关上门。爱情小说www.haiyawenxue.com白色纸张随着门板带起的风飘起来又重新落回地面,像极了夏白无可奈何的宿命。她始终偏爱白色,白色房间,白色衣物,就连她唯一的财产,一台电脑也是白色。不过因为交不起网费早早断了网,也为了节约电,许久未曾用过,蒙了一层细细的灰。她不知,她衷爱这样的白,却始终没有能力保护这样纯粹的颜色。

  可是却并不是梦,因为那晚以后,我几乎每晚都有类似的经历。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一次又一次。梦中的女人紧紧地抱住我,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很凉,她的肌肤很滑,她的呼吸有股香甜的味道。她在我的耳边说,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八年。整整八年。

她的身体随着电梯下坠,悬浮在空中又回归地面。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竟有些刺眼。她安慰自己,兴许是太久不曾出门了。如果不是昨天中午吃掉了最后一袋泡面,那她现在也不会出门吧。夏白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身旁光鲜靓丽的男女,对世界的新鲜感剥丝抽茧一样涌现出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胸前那一大块黄色的油渍,已经追溯不了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了。她紧紧领口,略微遮掩了一下,也不觉得羞恼,继续向前走着。

  这句话让我猛地惊醒了,揉揉眼睛看看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我手中的戒指借着月光散发着幽蓝色的光,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梦,那梦也太真实了。

  能够把一份感情维持长久的人都是勇敢的。一个女孩子能用八年时间怀孕生子看着孩子自己走路去上小学,一个男孩子能用八年时间远走他乡白手起家得来一份富有的人生,可这样的两个人,却甘愿把全部精力都紧紧拴在高风险的感情上。我以为这就是爱情应有的模样,还以为两个人就会手牵手走进婚纱和礼服里,直到他们说要分开。

夏白走进一家便利店,伸手拿了架子上最便宜的一块面包,她甚至不用再看价格。几个月以来的窘迫生活已经让此类价格烂熟于心,余下的钱,兴许还能让自己一天不饿肚子呢。她拖着步子走近收银台,准备付钱时却瞥见一双格外熟悉的手。她觉得不可置信,微微抬起头望了一眼那双手的主人,丢下钱逃似的离开了小店。

  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这句话是我曾经对她说过的。世界上的痴情莫过于此,为了心爱的人愿意做任何事情。

  他们突然要分开了,因为个不能说的狗屁原由,她大半夜来我微信上哭,在我去不到的地方耍酒疯,高唱“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他给我发微信,一条接着一条,带着哭腔说“我此生注定一个人孤独终老,我只是希望她幸福。”我在远方为这场正在瓦解的爱情做修复,却只能远远地听说,远远地参与,远远地干着急,远远地流眼泪。我的耳朵和嘴巴全部献给他们,肩膀却不能拿给他们靠一靠。

那是她少女时代最深爱的人,怎能让他看见这样狼狈的自己呢。

  那场亦真亦幻的梦还没有找到答案,她回来了。我明白她遇到了什么事情,但在我打开房门那刻我就知道我会选择重新爱她,因为我爱她,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当然也包括接受她的任何过往,这就是爱情,不公平的爱情。不过我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犹疑,我在想我梦里的那个女子,她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我的一场桃花梦……

 

男子像是察觉到什么,抬起头却不见付钱的客人。看了看桌面突兀的两枚硬币,隔着窗眺望了一眼,将它们随手抛进了收银柜里。

  她重新住进了我的屋子,经历过一场变故的她踏实了很多。每日洗衣叠被,小女人的样子。看着她的模样,我突然有种错觉,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们是一直相爱的。她手指上的鸽子蛋早已经没了踪影,她倒是问过那枚狐狸戒指的去向。奇怪的是,我再也没有找到它,从她进门的那刻,它就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们尝试分开数次,又回到彼此的身边,最后一次终于无法抗衡傻逼的世俗,哭着嚎着分开了。飞哥离开这个曾放弃一切而赶来的城市,闺蜜也开始去大大小小的相亲会。女人总是在爱情中老去的,闺蜜发给我一连串男生的照片,再独自一张张否决,她和我说,“怎么办,转眼就快到三十了!”是啊,我们今年二十七岁了,眼角都长出了细褶,小肚子也开始挂在腰带上,竟然还遇不着个好男人。我们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又修得什么福分?这辈子一起做苦情的小闺蜜。她的妈妈叹气说,“你们都是太重感情的傻姑娘。”

夏白侧着身子站在窗边,抬头一望才发现这是一家新开的便利店。她瞧了一样窗里的自己,无可奈何的叹了声气。难道是命运在可怜我么,在我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你。夏白借着窗面投来的虚影略略整理自己,用手指轻轻梳理打结的头发。蹑挪着步子准备再走进便利店时,一个女人的身影闯入她的瞳孔。

  我和她买了小小的婚房,开始筹划婚礼,一切好像很幸福。

  我们拿十四岁的爱商去爱情里闯,总是撞个头破血流。想想我那年遭遇最严重的失恋,我的闺蜜坐在我身边,陪我骂那个根本没见过的人。我骂什么她就骂什么,我说“x人,屁也不放一个就出国了!”她在我旁边晃着腿,“靠,就是,屁也不放一个!”我说“妈的,凭什么瞧不起我,他以为他是谁?”她握着拳头,“妈的,他以为他是谁?”我吐口痰在地上,“哼,走着瞧!”她也骂,“走着瞧,谁怕谁!”我拿起酒瓶子对着吹,她也拿起酒往嘴里猛灌,她哪里喝得过我,她糟蹋着自己,偏偏用这种方式来心疼我。

她从夏白身旁走过,再走到男子身边。他赶忙起身搀扶。夏白这才注意到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女子一脸笑容的望着他,仿佛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领证的前一夜,梦中的那个女人又来到了我的梦里。这次我看清了她的面容,她一双眼睛乌黑明亮,媚眼如丝。她的手指还是那么冰冷,触摸着我的肌肤。她对我说,因为我爱你,所以选择离开,看着你幸福。说完转身要离开,我急忙拦她,却只抓住了一丝空气。

  谁能告诉我,爱怎么这么难啊。

夏白踉跄着步子离开小店,觉得阳光更刺眼了些。拖着瘦弱的身子走过一条又一条街,看着一张又一张陌生的面孔。

  搬家的那天,我在旧屋里收拾东西。屋子的角落里,我找到了那枚狐狸戒指,戒指的水钻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芒,整只狐狸灰暗,像是失去了爱情一样毫无生机……

  为何相爱的人无法在一起,善良的人总是同恶人配,好姑娘就是得不到一份好爱情?

这才明白,这个不大不小的世界,原来自己始终孤身一人。

  谁又能告诉我,为什么人生,也要一样地辛苦?我们那样努力,梦想却遥远,踮起脚尖也无法触碰到?

  他们两个分开后,飞哥辞掉了原本的工作,积蓄全部投入去卖户外用品,他和一个不靠谱的亲戚做搭档,自己的白与黑都颠倒着,一个大男人最后累得脚跟立不住。半年过后却因为创业不顺,只能再找一份正常的工作做。没有了爱情的业余时间,他全部留给工作,常常上完班又坐在电脑前计划着再次去创业,好端端的年轻人,没了爱情也没了睡眠。

  我的闺蜜研究生毕业后没有听从家人的安排,执意找到建筑公司实习,常常加班到午夜,连周末也不能休息。我心疼她劳碌,但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人都是因为没有了爱情,才知道梦想的可靠。她和我说,“近几年建筑行业太不景气,当年的同学进入一家公司三年多,那公司却裁掉所有未婚未育的女员工。”她说得时候忧愁,我不知道她沉默的那一刻是不是想起了飞哥。

  我呢?我这在远方的人,一路磕磕绊绊。去年回国时去闺蜜家。她和我依旧是十四岁时的身高,好像约定着一起不愿长大。她是除了亲人之外唯一不在乎远方好不好而只在乎我好不好的人,她拉着我的手,摩挲着,嘴里不住说,“心疼,心疼死了。”她埋怨,“这是吃多少苦?这双手在走的时候不是白嫩白嫩的吗?我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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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停留在国内的时间短暂,做所有事都带着她,带着她去别的城市看望同学,她一路跟紧我,脚走到麻木也不扰不怨我。我们住在小旅馆里,条件苛刻,住惯了好宾馆的她也不嫌弃,我本想和她多说说话,才说两句就睡着了,连酒都没喝,她也不叫我,知道我在外面几年都游着荡着,没睡过几次无梦的踏实觉。离开之前我说,“把飞哥叫来一起吃饭吧,你俩成不了,但他也永远是我的飞哥。”飞哥就来了,我退后一步,让他们并排走在前面,我心里还念着他们能够重新在一起。

  我走时又是匆匆忙忙,只能真真假假地保证着闺蜜,“别哭了,明年六月份我还回来呢!”

  哪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六月份,我又在电话里真真假假地保证她,“六月回不去,那就九月吧。”

  她好长时间才回复我,像谁给她一记闷拳“好不容易等到六月,又变成九月,刚才自己难受了好一阵,但想一想,你回来就是好的!你还回来就好啊!”

  命运奇妙得很,飞哥竟然去了我们十四岁时相遇的那个山庄做策划,从联络顾客到安排派对,一个人恨不得身兼数职,他几日前在电话里说,“刚熬了一宿,你快回来我请你去吃饭。”然后又告诉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她能幸福,再别无他求了。”

  我忽然想起这样一件事,回国的那阵子,闺蜜带我去她家楼下买烤冷面,她说“就知道你想吃这个,特意等着你一起呢!”那个卖烤冷面的大婶心不在焉,一直在望着不远处围观着什么的人群,把谁的不放肉谁的不放香菜统统忘了个干净。我们就拿着内容错乱的烤冷面挤到那边去,从人缝里看见地上躺得直笔笔的中年人,他双眼紧闭,嘴半张着,一只鞋耷拉在脚边,一动不动。没有人敢去试探他的鼻息,但旁人每隔两分钟就来做一次热情的解说,“哎呀呀,这小贩早上还好好的,刚才可能被发电机电着了!你们瞅瞅,这会儿躺这不动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他的小摊就在旁边,硕大的发电机横在那里,咸菜上早已落满苍蝇,他做的是那早上四点起床晚上十二点收摊的小本买卖,不招惹也不亏待谁,谁知竟然薄了自己的命。

  我和闺蜜一阵唏嘘,待听人说已叫了救护车,就端着烤冷面上了楼,可谁想到下午看向窗外时,马路的对面,那个以为“活不过今天”的中年男人,又开始卖了货。他头发油腻,灰头土脸,一脸不高兴地数着钱。他可能没在叹息命运,却只是在算计着,那昏迷在地上的几个钟头,自己卖了多少眼,又少赚了多少钱?

  我在后来的一段人生里,几次遇见苦难,觉得活不过去死了又委屈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想起那个上午被电击倒,下午又站起来继续卖货的中年人。也许我们都是这样,活着活着就活糙了,活得无奈了,活得硬着头皮了,不管走到哪摔个跟头,没死,就又爬起来,继续磕磕绊绊地走。

  我写过很多很多的字,可从不写飞哥和闺蜜的事,我怕写不好,我怕自己把好好的爱情给写烂了。还果真是这样,写到这一刻,怎么也写不下去了,我决定等我才华横溢的那一天,再把他们的故事好好拎过来写出个流传千古的大杰作。

  我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就给他们两个分别发去信息,“你们一定一定一定要幸福啊。”发完才踏实了,就把它作为今天这个蹩脚故事的结束吧。

  我又哭了,眼泪都哭不断,我多想哭回我的十四岁。

  那年夏天,没有人告诉我们,原来人的一生,竟然是如此,如此地艰难啊。